早上七点，我蹲在小区门口的早点摊前等油条出锅。老板娘掀开竹蒸笼的瞬间，白雾裹着面香扑到我脸上，她手腕一抖，金黄的油条便滑进铁丝筐里。“今天来得早啊？”她边擦汗边问，我指着油条筐说：“要三根，再搭碗甜豆浆。”油条在塑料袋里还烫手，我拎着往地铁站走，路过花坛时瞥见几株月季开了，粉瓣上凝着晨露，像撒了把碎钻。 办公室里，小张正对着电脑揉眼睛。他桌上堆着三杯冷掉的咖啡，最底下压着份被红笔圈得密密麻麻的报表。“昨晚又熬夜了？”我放下包问。他仰头灌了口凉水，喉结上下滚动：“客户临时要改方案，改到三点。”说话时，他电脑屏幕突然弹出新邮件提示，他盯着看了两秒，突然抓起手机冲向茶水间——不用问，准是领导又催进度了。 中午去楼下便利店买饭团，收银台前站着个穿校服的女孩。她踮着脚够冰柜最上层的养乐多，马尾辫扫过价签牌，发出细碎的响声。“要这个吗？”我帮她抽出一排，她转头时，我才发现她左耳戴着枚银色助听器，在冷光下泛着微弱的光。“谢谢姐姐。”她小声说，把养乐多放进书包侧袋，又从兜里摸出张皱巴巴的十元纸币。结完账，她抱着书包小跑着出了门，校服后背被汗水洇出一块深色痕迹。 傍晚下班时，电梯里挤满了人。我站在角落，看前面穿西装的男人对着手机低声说：“妈，我今晚加班，不回去吃饭了。”他话音刚落，旁边穿校服的女孩突然抬头：“叔叔，你口袋里的笔漏墨了。”男人低头一看，西装口袋果然晕开一小片蓝，他手忙脚乱去掏纸巾，女孩已经从书包里摸出片湿巾递过去。“谢谢啊。”男人接过时，女孩笑了笑，露出两颗小虎牙。 晚上遛狗时，遇见住在3号楼的王奶奶。她拎着个小马扎坐在路灯下，脚边放着个保温杯，杯口飘着几缕茉莉花茶的热气。“遛狗呢？”她冲我招手，我牵着狗走过去，她伸手摸了摸狗头：“这毛色真亮，平时吃啥呀？”我蹲下给狗系牵引绳，说：“就喂狗粮，偶尔煮点鸡胸肉。”她点点头，从马扎边摸出个塑料袋，里面装着几根胡萝卜：“我家孙子不爱吃，你拿回去给狗煮煮，比狗粮有营养。”我推辞不过，只好接过，她这才满意地笑了，眼角的皱纹堆成几道浅沟。